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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银河娱乐场推荐 质朴的精神——陈坚的水彩画艺术

2018-09-14

  文/王镛(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陈坚是当代中国水彩画艺术的领军人物和代表画家之一。在他的文章《把艺术当成一种信仰》中,他像宗教信徒一样表白:“是质朴的人性和庄严伟大的大自然照耀了我前方的路,成为我这个信徒心中不灭的明灯。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执着地描绘塔吉克人,描绘帕米尔高原和大海。”

  陈坚是崇尚艺术的精神价值的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信仰危机的时代,他把艺术当成自己虔诚的信仰;在这个精神迷失的世界,他把质朴当成自己精神的追求。陈坚的水彩画艺术的质朴的精神,主要来自他质朴的性格,来自他对山东胶东半岛大海的质朴的自然之美与新疆塔吉克族的质朴的人性之美的心灵感受,也来自他对水彩画艺术的高雅的审美境界与单纯的绘画语言的自觉追求。正因为他执着地追求质朴的精神,追求质朴的自然和质朴的人性,才使他的水彩画艺术赋有了深邃的精神内涵和真挚的情感表现,也使他的水彩画艺术在审美境界与绘画语言上都有所拓展,格调高雅,形式单纯,现代感强烈。特别是他创作的山东胶东半岛海景与新疆塔吉克族人物两大系列作品,已成为当代中国水彩画艺术的范例。

  陈坚是山东人,1959年出生于青岛的一个电缆厂工程师家庭,他青年时代曾在青岛北海船厂工作,与大海朝夕相伴,对大海一往情深,胶东半岛的海洋生活培育了他健壮的体魄和豪爽坦诚的质朴的性格。他从小爱好绘画,涉猎素描、水彩、水粉、油画、蛋彩画等许多画种,1983年参与创办青岛的前卫艺术群体“太阳社”,20世纪90年代中期在全国美术展览上崭露头角。1997年至21世纪初,他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微博)深造,接受系统的绘画训练,熟练掌握了水彩画技法。胶东半岛的海景一直是他的水彩画写生和创作钟爱的题材。

  陈坚经常到青岛、威海、烟台一带海边写生,坐在沙滩礁石上沉思默想,静静地观察大海的潮汐涨落。尽管大海潮汐涨落、千变万化,但永恒不变的是那种庄严伟大的质朴的自然之美。陈坚的胶东半岛海景水彩画系列作品,是以写生为基础创作的,但并不拘泥于写生,越到他近年的创作,越侧重表现画家自己“内心的风景”或“心灵深处的大海”。这种“内心的风景”是大海质朴的自然之美与画家质朴的性格之美精神契合的产物,保持着海景写生的鲜活生动,同时注入了画家个性的情绪化色彩。陈坚主要通过水彩绘画语言的情绪化和单纯化来表现“内心的风景”。他发现大海是有生命、有情感的,像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而人的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也会影响对大海的色彩的感受。“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我才之多少,将与风云而并趋矣。”(刘勰《文心雕龙?神思》)“有我之境,物皆著我之色彩。”(王国维《人间词话》)陈坚在一次访谈中说:“我画的很多大海其实不是现实的海,而是带有我情绪色彩的海。”“色彩代表一种情绪,情绪也是一种色彩,互相转化。”例如,他的水彩画《碧海蓝天》《空气 沙滩 海浪》《威海海岸》《面对大海 春暖花开》等作品,就是以明快的色彩表现愉悦的情绪,《阴霾》《失恋》等作品则是以幽暗的色彩表现郁闷的情绪,《远方》《恍惚》《逆光》等作品变幻的色彩,或者表现对未来的向往和迷茫,或者表现心潮的涌动和起伏,情绪变化十分微妙。《誓言》借助明净的色彩表现爱情的纯洁,采用突出的磐石象征誓言的坚贞。透纳的水彩画海景大多画的是怒海,陈坚的水彩画海景大多画的是静海,这取决于不同画家的不同个性。强化个性与简化形式是现代艺术的两大特征。水彩绘画语言的情绪化强化了陈坚的艺术个性,水彩绘画语言的单纯化简化了他的艺术形式,使他的水彩画艺术具有强烈的现代感。美国当代水彩画家麦尔?史泰宾把“简化”列为水彩画“三要素”(简化,快速,专注)之一,强调“单纯具有巨大的感染力。”“从某种意义上讲,绘画是减法过程,而不是加法。你需要抵制住想在画中包罗万象的冲动,而只选取那些能充分表达对象的元素,毫不留情地去除那些不能表达主题的元素。要思考该从画中省略什么,保留什么,把它简化一下,单纯是解决复杂问题的途径。”(《新世纪水彩画技法》)我们来看陈坚的水彩画《远方》《祈求》《宁静致远》《雨季的海》等大量作品,无论构图还是色彩,绘画语言都高度单纯,画面上只有一片汪洋和万里长空,甚至连一块礁石都没有(没有礁石的海景绘画难度更大),而那种静谧深远的境界或烟雨迷蒙的诗意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简化不是简单,单纯不是单调。水彩绘画语言的特性是薄中见厚,厚中透明,正适合表现大海之水渊深澄澈的质感。陈坚的水彩画海景始终保留着水彩绘画语言的特性,那种丰富的水彩韵味,那种特殊的笔触肌理。从他的作品《烟波云岫》的粼粼波光和《怀恋海》的深浅层次上便可见一斑。

  陈坚的妻子田莉是新疆人,夫妇两人都是画家,十余年来他们经常结伴到新疆帕米尔高原塔吉克族聚居地区写生。新疆塔吉克族人物和帕米尔高原景色,也一直是陈坚的水彩画写生和创作钟爱的题材。帕米尔高原的塔吉克族,是古代中亚游牧民族印度欧罗巴人的后裔,体质形态属于深目高鼻的白色人种,说印欧语系伊朗语族的帕米尔语,历史上曾信奉波斯拜火教,后改宗伊斯兰教。塔吉克人以传统的血缘家族为维系民族团结互助的纽带,至今保持着尊老爱幼、好客尚礼、勤劳善良、诚实无欺的淳朴民风。他们生活简朴,心地单纯,物质贫乏而精神高贵。很多内地画家都喜爱描绘塔吉克人,创作了不少优秀的作品,而像陈坚这样长期专注于描绘塔吉克人的水彩画家则绝无仅有。陈坚描绘塔吉克人,最初也不无猎奇心理,但随着他对塔吉克人的生活体验和文化研究的深入,他越来越感到塔吉克人质朴的人性与他自己质朴的性格非常默契,塔吉克人未受现代都市文明的负面影响的单纯心灵,甚至比自己难免受到都市空气污染的心灵更为洁净。因此,对他来说,每次帕米尔高原之旅,都是一次心灵的净化、精神的朝圣、人性的回归和情感的探亲。他经常像亲戚一样住在塔什库尔干的哈力恰姆家里,把自己看作塔吉克人家族的一员,把塔吉克人看作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他对塔吉克人熟悉的程度达到他所画的每一个人物都能叫出名字。

  十余年来,陈坚创作的新疆塔吉克族人物水彩画系列作品不乏佳作,可以跟詹建俊、靳尚谊、刘大为等画家同类题材的油画或澳门银河赌城优秀作品媲美。他较早描绘的塔吉克人,例如他的水彩画《担水的塔吉克女孩》《塔吉克牧羊女》《回娘家》《走近帕米尔》等作品,比较注重人物造型的优美、服饰色彩的艳丽和高原背景的细节,既有逼真的写实刻画,又有一定的装饰意味。我们不能说这些作品不美,有的作品也不失为佳作,但还是觉得多半仍然停留在表面的、浅层的美感,缺少某种更内在、更深沉的东西——那就是塔吉克人特有的最真实、最质朴的人性之美。为了表现塔吉克人最真实、最质朴的人性之美,陈坚近年描绘的塔吉克人逐渐趋向形式的简化,包括构图、造型和色彩的简化。例如,他的水彩画《鹰笛》《醉意的塔吉克老汉》《塔吉克青年》《塔吉克儿童》《涩》《路遇》《陌生人》《塔吉克人物写生》《可爱的塔吉克老人》《跳舞的塔吉克老人》《塔吉克优秀教师》《塔吉克小姑娘》等作品,背景细节越来越简化,以至于消失,变成了平面的纯色空白,衬托得人物形象更鲜明突出。我们看他的人物素描、速写,线条明暗极其简略。估计他的水彩画人物主要不是依靠素描的线条来造型,而是直接依靠水彩的色彩来造型,线条只用于大体的轮廓和关键部位的勾勒。他的水彩画《简逸》《哈力恰姆家的亲戚》《塔吉克新娘》等作品,那种纯粹的透明水彩晕染的效果类似中国澳门银河赌城的没骨画法。如果与中 国画比较,他近年的水彩画人物已不是细腻的工笔人物,而是简约的写意人物。人物的服饰也不再精细描绘,只注意相对单纯的大色块对比,不求艳丽,力求朴素。简化形式并非艺术的惟一目的,在简化形式的同时艺术还需要强化个性,表现审美情感。情感是形式的内核,一味简化形式则可能冲淡情感。陈坚的水彩画艺术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同时进行情感的深化与形式的简化。既然舍弃了背景的细节,简化了服饰的特征(尤其是有些塔吉克人已不穿民族服装而穿现代服装),如何表现塔吉克人的民族特性和精神气质就成为对画家的最大挑战。画家把他的审美情感集中表现在对人物的表情的敏感捕捉和深入刻画上,包括人物的面部表情(特别是眼神)和手部表情。《鹰笛》中两个塔吉克男人吹笛的严肃而又诙谐的神态,《简逸》中抱着花猫的塔吉克女人充满怜爱的微笑和双手,《路遇》中塔吉克姑娘惊喜、羞涩而惶惑、迷惘的眼神,《陌生人》中吸烟的塔吉克老人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和手势……都渗透了画家洞察人物心理的审美情感,给人以过目难忘的印象。陈坚的水彩画《劳动的塔吉克女人》《收割》等作品是一组力作,情感表现的深度与形式简化的力度结合得异常完美。《劳动的塔吉克女人》那手持镰刀的动态、面部刚毅的表情和红衣黑裙大面积色彩的对比,塑造了前所未见的塔吉克女性的刚健英武的形象。《收割》中大概是同一个劳动的塔吉克女人,俯身割麦,面部完全被头巾遮住,人物的表情集中到两臂双手,那双女性劳作的手又是何等坚韧有力!你也许会说他画的这些塔吉克人不够优美,却不能不说他画得相当真实、生动而深刻。他表现的正是塔吉克人最本色的质朴的人性之美,这种更内在、更深沉的美也最符合画家追求质朴的精神的审美理想。陈坚所画的帕米尔高原景色,高原、冰山和湖泊,其艺术成就也不亚于他的海景系列。

  水彩画是一门伸缩性极强的自由表现的艺术,题材也罢,技法也罢,风格也罢,都不应该人为地限定它发展的范围。陈坚的水彩画艺术虽然专注于表现山东胶东半岛海景与新疆塔吉克族人物,但他也不断尝试多样的题材、技法和风格,早已突破了传统水彩画仅限于写实的风景、静物、人物小品或油画色彩稿的边界。他的水彩画《女人体》系列,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夸张变形的色彩轮廓,颇有罗丹、马蒂斯式的自由随意的水彩女人体趣味。他的水彩画《拆迁后的大望京村》《光》等作品,则呈现超现实的梦幻色彩或抽象艺术的倾向。他偶尔尝试色粉笔画,小试牛刀,游刃有余,他的色粉笔画《女人体》一下子就画出了德加的《舞女》的味道。

  陈坚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秘书长,几年来他与他的同事们一起反复思考当代中国水彩画艺术的现状与未来,积极组织全国各地的水彩画艺术展览和研讨活动,扶持和奖掖水彩画艺术的新人,呼吁美术理论界关注水彩画艺术问题,促使水彩画艺术从边缘进入主流,从附庸蔚为大国,形成空前繁荣的局面。这可能是画家追求的更博大的精神,更崇高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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